结婚三年，我和周明的对话越来越像智能客服。他窝在沙发里刷短视频时，屏幕蓝光把他的脸照得忽明忽暗，我端着切好的水果走过去，他头也不抬地说“放那儿吧”，手指还在屏幕上飞快滑动。客厅里只有手机里传来的罐头笑声，我站在原地，感觉自己像个送外卖的。
上个月我生日，他订了餐厅，却全程对着手机处理工作消息。服务员第三次来催点菜时，我看着他专注回复消息的侧脸，突然想起刚恋爱那会儿，他会把手机调成静音塞进裤袋，说“跟你吃饭时看手机是不礼貌的”。现在呢？他的手机比我更需要他的“礼貌”。那天我没吃几口就说饱了，他终于从屏幕上抬起头，皱眉问“怎么不吃了”，语气里带着被打断的不耐烦。
最难受的是深夜。他背对着我躺在床上，手机屏幕的光透过被子缝隙漏出来，像条冰冷的蛇。我数着他滑动屏幕的次数，一次，两次，直到凌晨两点。有天我实在忍不住，问他能不能陪我说说话，他含糊地“嗯”了一声，眼睛还盯着手机。我翻了个身，眼泪砸在枕头上，没发出一点声音——我怕惊扰了他和手机的“二人世界”。
上周朋友聚会，大家都在聊“数字离婚”这个词。有人说现在夫妻吵架，摔手机比摔碗还常见；有人晒出和伴侣的聊天记录，一天说不了十句话，却在家庭群里抢红包抢得比谁都快。我突然发现，我和周明早就活成了“室友+网友”的模式：他在朋友圈给别人点赞，却没注意到我换了新发型；我们共享一张银行卡，却共享不了彼此的喜怒哀乐。
昨天我把他的手机藏了起来，想逼他跟我好好谈谈。他找不到手机时的慌乱样子，比发现我哭了还严重。“你到底想干嘛？”他冲我吼，眼睛里全是血丝。我看着他，突然觉得特别累。那些深夜里对着空气流的眼泪，那些想说却咽回去的话，像堆在心里的积雪，终于在这一刻压垮了我。
现在他摔门出去了，手机还安静地躺在我的抽屉里。窗外的霓虹灯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，在墙上投下长长的影子，像极了我们之间那道看不见的墙。我拿起手机想给他发消息，却不知道该说什么。或许有些婚姻，早就被手机里的虚拟世界蛀空了，只剩下一个空壳，和两个假装还在陪伴彼此的人。这样的日子，到底还能撑多久？我真的不知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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